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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胜于无聊

6 juillet

杀手故事2

   老蔫其实姓年,但他总是那么沉默寡言,而且很少在收废品时和人发生争执,他不会跑到工地上和那些工人们套近乎,等他们下班时偷偷拿几段钢筋卖给他,更不会趁人不备,溜进某座单元楼,拿走人家楼道内窗台上的酒瓶、纸箱。所以大伙都笑他蔫。时间长了,老年就成了老蔫。大伙公推,老蔫是文明村的头号文明村民。
     

杀手故事一

      为一人杀,业。为天下杀,佛。——题记
 
                             老蔫
       文明村里一共有四十三个村民,他们来来去去,像一捆破报纸或者一个空矿泉水瓶般毫不起眼,只有老蔫的到来,让强哥记忆犹新。
       那天早晨刚下过雨,文明村的大院里遍地泥泞,空气中浮动着报纸霉变的味道。大人们都出门收废品了,只有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四处乱窜。强哥坐在他那张簇新的老板椅上,嘴里斜叼着根火柴,在用舌尖左右拨弄了几下后,“噗”地一声又吐了出来。操!这鬼院子是该拾掇拾掇了。强哥想。
       就在这时候,老蔫推门进来了。
       “请问许经理在吗?”
       “我就是。”
       “我从柳树村过来的,大德叔介绍我来许经理这里混口饭吃。”
        强哥抬眼,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如标枪般地立在门口,上身穿件灰汗衫,下身是件洗得几近发白的军裤,远远迎上来的眼神,丝毫不见在低层讨生活的人所常见的卑怯和愤怒,也没有求人谋事者的那种忐忑和渴望,那种无法穿透的平静,让强哥陡然吃了一惊。
       这一惊来得很快,但也迅速被抹去。毕竟,强哥是统辖着四十多号人的“村长”,在A市,好歹也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何况,在双方电光火石的一瞬眼神触碰后,那人迅速垂下了眼帘。
       “进来进来,大德叔介绍的,当然没问题,不就捡破烂嘛,多大个事啊。西南厢有间空屋,你先拿行李安置下,晚上我让老曹给你装个车,再派条街就能干活了。”
       大德是强哥老家的表叔,强哥在A市如今也算混出来了,乡里求告的事情不少,要帮个大学毕业生找工作不容易,但在自己的破烂帮里塞个人,强哥还是不会推辞的。
       老蔫走近时,强哥才发现,除了背上的一个及肩高的背包,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行李。老蔫过来鞠了个躬,转身便向厢房去了。
       “慢着。”老蔫临进门时,强哥叫住了他,“我这里的规矩,你都知道吧。”
       “来时大德叔交代过。”
        老蔫回身的一刹,强哥才发现,他刚才一直掩在身后的左袖在一转身间被风轻轻扬了起来。
        “胳膊怎么了?”
         “车祸,没了。”依旧是很平静的声音。
         “也不容易啊,月钱少交200吧。”强哥稍微从他的老板椅上仰了仰身子,想再仔细看一下眼前的新人,却发现捉不上对方的眼神了。“还有,以后别叫我许经理了,这毛地方,经理多得跟跳蚤似的。就喊我强哥吧。”
       “多谢,强哥。”
 
        晚上村民们回来后,曹哥用墙脚的旧轱辘给老蔫整了辆平板车,从此,老蔫成了文明村的第四十四个村民。
1 juillet

十年

      隔了三天后,翻看同学们的博,恰似当时,无语。
      那些人是熟悉的,但大多数是陌生的,恰似当时。时间是人和人发生的故事,如果没有故事,时间只是墙上停驻不走的闹钟。
      不是我熟悉的楼,不是我熟悉的街,回忆被摧毁时,谁能坚持守住点什么。当站在气派的大楼前叹“新闻学院现在阔起来了”时,我像在陈述某个在视线之外发迹的小学同学,但几十年来,他的故事与我无关。
      喝到微醺,看到泪眼,恍然如梦,只是一遍地对自己说——为了这一去不复返的日子。
24 août

姚明:NBA投放中国的最大广告

     年薪超过1300万美元的姚明曾经被NBA专家评为联盟十大低薪高能的球员之一。这个评价可以看作是业内人士对姚明球场价值的认同。但如果考虑到姚明效应辐射到球场之外给NBA带来的无形价值,也许我们可以大胆地说——姚明是NBA最为“低薪高能”的球员,他给这个世界上竞技水平最高、商业化程度最高的篮球联赛带来的,远比NBA想象的多。
     许多年前,当大卫·斯特恩在瑟瑟寒风中站在中央电视台门口,准备像中国推销NBA时,也许根本没有想到,许多年后,会有一个中国球员成为联盟的状元秀,没有想到这个NBA现役身材最高的球员,会成为联接NBA和中国最重要的一座桥梁。
姚明并非是中国球员进入NBA的第一人,但在他之前,探路者如宋涛、马健如昙花一现;先行者如王治郅、巴特尔,因为个人气质和能力的关系,根本未能引起足够的关注度,更不论在竞技、商业、文化等各个方面起到交流与示范作用。而姚明,似乎就在NBA对中国市场的培育初具成效时横空出世,成为了NBA在中国最大的品牌代言人。
     数字说明一切:用GOOGLE搜索“姚明”,共有1800万个查询结果,搜索“王治郅”,只有109万个查询结果。搜索姚明所在的“休斯敦火箭”或者“休斯顿火箭”,合共有45万项结果,而搜索在中国曾经球迷众多,成绩更出色的“洛杉矶湖人”或者“芝加哥公牛”分别为12万和16万。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火箭比后两队打得更具观赏性,拥有更多球星,而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
     2002年夏天的选秀,被斯特恩称为“这将是国际球员取得突破的一年”。事实上,这一年除了姚明,虽然在前7名的新秀中还有3个外籍球员,却直到今天都籍籍无名。NBA历史上的第一个外籍状元秀并没有出现在麦迪逊花园球场的选秀现场,但斯特恩还是由衷地表示姚明成为状元秀,“对火箭、对NBA、对整个世界来说,这都是一件大好事,而对于中国篮球来说,这更是一件大好事。”
     没错,当时的媒体用的辞句是“Ming Dynasty”(明王朝),一个时代拉开了序幕……
     进入联盟五年,姚明五次入选全明星阵容,年年票选都一骑绝尘,以至有些美国媒体抱怨过多的中国球迷投票让评选失去了公正性。但换个角度说,如果没有姚明,会有这么多中国球迷如此关心全明星周末甚至包括之前漫长的票选过程吗?2003年的全明星赛,据央视—索福瑞媒介研究公司的最新统计,北京人收看NBA全明星赛的收视率达到百分之四点八,远远高于平时此时段的百分之零点四的收视率,此场比赛获得了百分之二十二 的收视市场份额。上海人观看此比赛的收视率为百分之二点八,也远高于CCTV2平时该段的收视率。索福瑞公司的负责人表示,姚明激起了中国人认识NBA,并对NBA发生了兴趣。
     而中国球迷关心的何止姚明?姚明的队友、姚明的对手、火箭的成绩、火箭的对手……不管是爱屋及乌还是恨屋及乌,反正无不波及。
姚明的效应让中国文化在美国得到关注,所以NBA会安排姚明在大屏幕上教球迷说中文,在一些华人球迷比较多的城市,中国传统的舞狮成为比赛前的表演节目。姚明的效应让中国商家也把目光投向了NBA,如今在彼岸赛场上看到中文广告标牌已不新鲜,李宁把姚明的头号对手奥尼尔签入代言,而匹克则选择了姚明的队友巴蒂尔——因为姚明,这些NBA球员在中国商家身上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在中国,许多城市的广告牌上都有姚明巨大的身影,但那些商家付出不菲代价请姚明代言时,NBA只用每年1000多万美元让他们的影响也随之遍地开花,这是笔广告史上也许最伟大的投资,这块2.26米的“广告”让NBA从未像今天这样接近中国。 

柬埔寨:隐秘的盛开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西哈努克港的日光下,半年前,应行走天下版面要求,写下这些文字。
 
     每个人的灵魂都需要一个出口,就像《花样年华》里,梁朝伟选择了这座荒颓古老的寺庙里的一个树洞。我想,这也是许多人选择吴哥的理由。
金边 纷乱尘世的两端
     金边是柬埔寨的首都,但对于许多慕名来吴哥窟游览的人来说,金边只是一个渡口,一个中转站,在一夜居留后,他们如飞鸟般,投向每一片浓密的丛林,每一座寂寞的寺庙。
     和许多被殖民过的东南亚国家一样,柬埔寨有着浓重的殖民文化影响,这在金边表现得尤为明显——在金碧辉煌的充满东方建筑特色的皇宫周围,一栋栋欧式小洋楼在树荫中随意错落着。除了西哈努克大街等为数不多的干道外,大部分街道熙攘狭窄,除了上下班高峰时段,所有的路口几乎都没有红灯,也没有警察,各种交通工具自如地穿梭着,透着一股混乱中的有序。
     在金边,皇宫和国家博物馆是许多游客必去景点。皇宫至今还是柬埔寨国王(咱们熟悉的西哈努克亲王的儿子)起居问政之地,因此大半地方都是禁止进入的,开放的部分多半是些空置的殿堂,殿里挤挤挨挨地摆着各国各界送来的礼物,像一场铺张的赛宝大会。皇宫不禁止拍照,不过,携带照相机入内是要加收费用的。国家博物馆就在皇宫旁边,步行数分钟可至,尽管它也许是我去过的最小的博物馆,但还是值得一去的——吴哥窟的许多佛像、浮雕等,真品目前都存放于此,而景区之内,往往不过是复制品。
     除了皇宫和国家博物馆,波尔布特杀人场遗址以及遍布金边的众多寺庙,也是游客常至之地,不过疏懒的我们终究都错过了。点一杯新鲜的果汁,在FCC看得见风景的二楼无聊赖地坐着,看着浑黄的洞里萨河汤汤地流过,是另外一种行走的方式,也许这时候,你才能感觉热带暖湿的空气,是怎样一点点从肌肤上爬过。
     夜了,下得楼来,已是灯火阑珊。河边的绿化带,皇宫边的草坪上,无数当地人以燎原之势涌了出来,他们携老带幼,随便地围坐在一张凉席或者一块塑料布上,就着数盘小吃,惬意地纳凉消夏。尽管餐盘里那一碟碟黝黑的炸蜘蛛,炸昆虫,让我等化内之民望之心中发毛,但在那四下融融的气氛中一路行来,竟然也陡然生出了几分艳羡……
     无论是从金边去暹粒,还是从金边去西哈努克港,这个首都城市于我们,都只是驿站。当湄公快线的巴士驶过横跨洞里萨河的大桥,这座城市就被抛在了身后。去城不过十数分钟,已是破碎的农田,茂盛的蕉叶,简陋的吊脚楼下,赤膊的孩子。
     此岸和彼岸间,有时候是生活不可逾越的两端,一水相隔,往往一生望断。
暹粒 孤独的借宿地
     在去暹粒的路上,认识了我们此行的旅伴,来自南京的李、杜。旅途中的相识不需要任何缘起,何况,整辆巴士上,我们是仅有的4个中国人。
     车到暹粒,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感觉是混乱。刚出车门,便有无数的“TU-TU”(一种用摩托车带动的三轮车)司机围了上来,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推搡,拉扯你的行李,然后是站台上一身旧租界里巡捕装束的治安员,抡起手里的竹鞭,无情地向这一双双黝黑的手抽将下去。“中国人?跟我走吧。”这句并不算很标准的中文指引了我们的方向,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我们跟着声音的发源地——一个双颧高耸的小伙子走出了人群。后来,这个中文名叫“杜汉坤”的年轻人,成了我们的专职司机。
     从某种意义上说,暹粒就是吴哥。如果没有与暹粒相隔约十公里,埋藏在莽莽丛林中,又在19世纪60年代被法国探险家亨利·穆奥发现的吴哥王朝遗址,暹粒也不会成为今日的暹粒。每天早上,游客从暹粒转移到吴哥,然后在晚上回来,使这个城镇的生活节奏泾渭分明。而举目所见,从旅馆到餐厅,从摆小摊到开“TU-TU”的,这里的每个细节,几乎都与旅游相关。
     吴哥是喧闹的。傍晚的巴肯山上,无数的游客等着日落时分,他们架着相机,占据着有利地形,然后聊天,或者围在一起,看背阴面那几个当地孩子在跳姿势笨拙的猴子舞。(当看到那几个约莫5、6岁的东方孩子在西方人面前模仿猴子的姿态,我的内心难抑反感。)然后太阳渐渐地向丛林边缘的地平线滑落,几乎就在几个闪光灯的瞬间,它挣脱了,纵身跃入幽深的洞里萨河,然后人流散去,在隐约的光线中下山——许多游客的吴哥第一天都是这么度过的。而第二天,他们会在日出前早早醒来,赶到吴哥寺前拍摄其晨蔼中的庄严法相,他们跟随导游,在每条甬道中穿行,每座佛相前驻足,在一个前世王朝浮沉的背影下,合影留念。他们,和我在女王宫看见的专程赶到那里拍摄婚纱照的的新加坡新人,还有我们那穿着旗袍在古旧的石头堆里拍摄写真的旅伴小李,还有那些穿梭在景区内,死缠烂打,向游客兜售旅游纪念品的孩子,构成了吴哥的常态。
     但吴哥也是隐秘的,如果你凑得够近,能够从每块风吹雨蚀过的石头上读到故事。吴哥寺的回廊里,老妇人在一尊佛像前静坐无语,香烟袅绕。后来,我在博物馆的介绍中看到,上世纪90年代时,这条回廊里,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佛像……这里的题中之义,也许是所谓文物资源的保护,对传统文明的挽救,但对眼前的老妇人来说,题目太大。万千法相,又何若一心一佛?如果像余秋雨这样的大文人,莅临吴哥指导,笔下风雷,也许会这么解读:在他面前,突然打开了一道历史的大门,长长的石阶通向几座尖顶高塔,这些破败的塔身上雕刻着美丽的图案。亨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在热带丛林里沉睡了四百年的城市带着满身风霜和苔藓,突然醒来。但浅薄如我辈,却只觉得石是石,树是树,小仙女阿比萨拉一笑会心,而在东梅奔的那一场短暂午觉,睡得如跨越了四百年的惊情。
     吴哥的景区票,分为一日、三日套票和七日套票,我们购买的是三日套票,40美元/人,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建议大家可以买七天的,60美元,那样,你可以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无人打搅地发一天的呆。吴哥是适合发呆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每个人的孤独都不可言说,而吴哥,有你专属的树洞。
     关于吴哥,还有两个细节可以补充一下:在巴戎寺,一个当地少年主动地用英语和我们攀谈,做景区介绍,寥寥几语过后,我们过意不去,拿出1美元欲充小费,竟然拒绝。过后,我们准备离开,竟然拉住我们,索要小费1美元/人,于是我们愤然,不给,于是少年怃然,嘴里念叨:“You are too bad!”;在暹粒市,赶上周末,皇室行宫旁那个别致现代的音乐厅竟然开放,于是进去。舞台上,一美国老头介绍了一番柬埔寨当地条件如何艰难,疾病如何肆虐,希望引起西方社会关注的言辞。然后拉了一段大提琴,听不懂,只觉音色沉郁。据说,老头在当地建了多家医院,是院长。演出,是免费的。
西哈努克港 面朝大海的懒散
     此行的最后一站是西哈努克港,当年亲王陛下为了让柬埔寨有个出口贸易港口而兴建的。
     来到西哈努克港,是因为阳光海滩和生猛海鲜。这个面向南海的小城并没有喧闹的港口气象,寂静的海滩上零星地散落着三两游客,大部分是西方人,匆忙的中国游客很少踏足于此。在胜利海滩上随便一个摊点叫上一个2000瑞尔(人民币4元)的椰子你就可以在躺椅上打发半天的时间了,这里像私家海滩一样宁静,除了好事的狗和海鸟,没有什么会来打搅你。
     睡得挺好,不过吃得却寒碜了点。当晚,我们几乎兜遍了胜利海滩附近的饭店,无一例外地冷清而拒人千里之外,饭店的水池里,长近20厘米的濑尿虾勾人食指,但20美元/斤的价格却令人齿冷,彷徨多时,找人一问,坐上摩的在山路中一番辗转,终于找到了一处当地人吃饭的地界。虾是虾,蟹是蟹,虽然料理得差了点,终于见到活的了。这顿在柬埔寨唯一的海鲜大餐,花了我们四个人共20多美元,大概比当地人消费,贵了一倍。
     由于游客较少,西哈努克港当地人中,英语并不像暹粒那么普及,不过胜利海滩附近半山的酒吧一条街,许多酒吧的老板都是西方人,他们在当地娶妻、生子,操持一份平常的店面生活,他们像一颗颗被候鸟叼到这里的种子,无意中落下,无意中生根发芽。每当看到他们,我会想起《肖申克的救赎》——如果你出来了,去南太洋的芝华塔尼亚找我吧,芝华塔尼亚,那是片没有回忆的海洋。
     CORNER BAR里有味道很纯正的PIZZA,我们尝了,但酒吧里组织的花费仅10美元的海岛一日游,却让我们错过了。
     因为懒散,我们在胜利海滩躺了三天,毫无悔意地看着南海辉煌的落日,带走易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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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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